他們明白自己是團隊的一份子,戰場上需靠弟兄們彼此信賴、互相扶持,才有機會完成任務。
他們的性命,並不控制在敵人手裡,而是交在弟兄手裡。
著/劉忠勇 出版/經綸天下出版社
售價/300元 ISBN/978-986-87039-1-9
簡介與感言/明毓屏
「抱歉,沒有降落傘。」
這是一九四三年十月二十二日蔣介石批准「第一降落傘兵團之組織及訓練」後的情況。
沒有裝備,沒有教官,沒有運輸機,獲准成立為傘兵團的五百人是一個受過機械化訓練,卻跟組成傘兵部隊八竿子打不上關係的特務營。
而且,這個建軍案的提議來自一個任職中國部隊的外國人:史典華(Gilbert
Stuart)少校。
這個原在香港採礦公司當工班主任的上班族,於日軍攻入香港後參加游擊隊,而後轉往緬甸,日軍攻下仰光後,史典華帶著包括一百名逃兵的四百人隊伍投靠當時第5軍軍長杜聿明。
而後,一九四四年的「十萬青年十萬軍」運動,替這個沒有裝備設備,又聽說是「會被空中打鳥」的傘兵團招來一批特務營外的青年軍。
史典華少校的推動,「十萬青年十萬軍」的加溫,中華民國的傘兵部隊於奇妙的機緣下在海拔一千九百公尺高空氣稀薄的昆明建軍。
不過這批無傘可跳只做體能訓練的傘兵團成立一年後,軍政部長陳誠發現這批美方遲遲未撥供裝備的「光桿」,提議裁撤「何時能戰鬥實不可期」的傘兵團。
然而就在陳誠提議裁撤的一週後,美國戰略情報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OSS)喊「刀下留人」。
戰略情報局提供中華民國傘兵團相關訓練裝備,以及會講希臘語,挪威語、法語,就是不會講中國話的傘兵教官。這批教官的教官是當過希爾頓飯店副董事長的俄羅斯沙皇親戚。
中華民國傘兵成軍充滿「異國風情」,《頂好》不只記錄經歷過這番風情的中國老兵回憶,還包含這些踏進中國戰場裡的外國人。
受訓的第三天,複習武器性能時,德魯(Larry
Drew)中尉發現了一個問題:拉拍斯(Art
Lubbers)士官拿起每一個零件,中國隊員不是說「那個東西」就是說「這個東西」,原來不論瞄準鏡、炮架、砲座、砲身,翻譯官一律譯為「那個東西」或「這個東西」。
德魯問中國的技術上士:「如果我要你拿『那個東西』給我,你會給我什麼?」
士官無法回應。
「現在你跟著我唸英文,gun
sight(瞄準鏡)」
「 gun
sight!」
「很好!」
德魯再舉起砲架和高低組,說:「Bipod
and traverse assembly」
士兵也用英語覆誦。德魯於是開始教導官兵用英文直接命名、辨識零組件。
這是一段德魯中尉與中國差不多先生打交道的回憶。
書中描寫教官們遇見差不多先生的經過以及而後如何換掉差不多先生的做法與思維。
這些有趣的描寫不只是一段小笑話,在隱露中國與西方世界的差別時,魯德中尉回憶換過翻譯官後「每訓練完一個分隊,感覺一隊比一隊強」的成果,或許還包括一些長久以來中國歷史中知識份子的差不多心態。
《頂好》所記錄的一段段小故事裡有許多這種讓讀者多想兩秒不急於翻頁的落差,從軍事訓練到打預防針及拔牙。
書中有不少珍貴的歷史照片是《頂好》很棒的特色,在昆明成軍訓練這段時間的照片裡沒有杜聿明,更是件很有趣的事。
當然,這絕非指杜聿明將軍「不珍貴」、或者責備杜將軍對傘兵團漠不關心,而是我們都知道杜聿明將軍的容貌,但是不曉得「希爾頓飯店副董事長的俄羅斯沙皇親戚」教官,跟尼古拉皇帝長得像不像?
《頂好》開篇的第一幕〈一九四三年八月~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裡,有歐伯倫斯基(Serge
Obolensky)中校的照片。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他投效俄羅斯皇家騎兵團,與德國有實戰交手的經驗,共產黨當政之後,歐伯倫斯基流亡到美國,在紐約從事金融和房地產事業,後來跨足豪華飯店業。
德軍一九四○年席捲西歐,他好端端吃住大飯店的日子不享,倒想盡辦法從軍,但軍方無法接納四十九歲的男子當兵。
他索性加入紐約國民兵,從二等兵做起,不久就升到上尉。
歐伯倫斯基與阿德戴斯(Joesph
Alderdice)上尉聯手撰寫作戰支隊訓練教案和準則,汲取英國突擊隊的教材,加上歐伯倫斯基個人軍旅生涯及視察各基地的心得,也翻譯了蘇俄的游擊隊手冊。
這是歐伯倫斯基少校的背景,以及美國戰略情報局成立作戰支隊(Operational
Group,
OG)的初始,而後戰略情報局認為必須在中國蒐集情報,攔下裁撤大刀時,OG在同盟國軍隊收復法國,回到美國高爾夫球公開賽的比賽球場-「F」區訓練總部後,轉往中國戰區。
書中的〈第一幕〉,介紹OG這支部隊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成立源起、訓練過程,以及而後到中國參與傘兵訓練的教官們在歐洲戰場上所見所聞。
這一段的描述如同〈第二幕〉及〈第三幕〉的中國戰場記錄一樣,沒有宏大的戰略分析與歷史的因果影響,但是「活生生」。
柯克斯(Alferd
Cox)少校和士官迪拉奇(F.
Delage)順利穿過樹林,躲進離公路三百公尺遠的水溝,掩蔽在灌木叢下。
入夜後有兩個法國男人發現他們,冒著殺身之禍接待他們到家裡。
十天後,柯克斯重返舊地,想好好答謝收容他們的人家,才知道德軍在他們離開後,搜遍山谷民家,男人被帶走,遭到處決。
瑞克森(Roy
K.
Richerson)讓另兩個人先回去,主要考慮到德軍近四千之眾,可能不太願意向區區一個中尉投降。不料柯克斯還沒趕到,法國游擊隊不知從哪裡開來了一輛裝甲車,開始朝德軍射擊,無心再戀戰的德軍上校索性高喊:「我們向你們美國人投降。」
德軍就這樣繳了械,有兩名上校、六名少校、二十二名尉級軍官、三千七百九十四名士兵。
令瑞克森遺憾的是,法國游擊隊以德軍屠殺法國軍民為由,處決投降的兩名上校、黨衛軍少校和他手下的一百五十人。游擊隊命令他們挖掘自己的墳墓,再處決他們。
戰場的報復,報復的戰場。或許從擊發第一枚包含恐懼的憤怒子彈後,就無法分辨驕傲與害怕何者居多。
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美國在日本扔下原子彈。
去年此時成功勸降近四千德軍的瑞克森上尉,這次帶了一名譯員,擔任先遣的導航員,早第二隊兩天出發,替第二隊選擇空降地點。
飛臨湘西,可見青翠濃密的山林。第五分隊士官博克(David
G. Boak)在跳傘長告知可以跳傘後,回頭用中文高喊:「好不好?」
機上全體中國官兵異口同聲回應:
「頂好!」
然而這聲「頂好」並不代表而後中美官兵混合編組下的作戰情況一切都好。
《頂好》第三幕,〈一九四五年七月~九月〉記錄突擊總隊混合協同作戰裡的衝突。
兩位長官的關係也很緊蹦,姜鍵和庫克(A.
E. Cook)在前線鬧意見,兩人不歡而散。
中美指揮官僵持不下,但仗還是得打。按步兵第三分隊技術上士馮國成的說法:「美軍在那裡打他們的,沒有和我們一道,庫克不指揮我們,他協助我們。
我們不指揮他,也不受他們指揮,完全是姜鍵在指揮。姜鍵和庫克搞得不歡而散。」
中美混合作戰的衝突沒有繼續接受考驗,日本八月十五日投降,二戰結束。
而後在韓戰爆發期間,由戰略情報局改組的中央情報局雖然仍在東引等地替國民政府訓練游擊隊,但是因為杜魯門對台灣的「袖手政策」而不再有任何美國士兵加入,國民政府的士兵也沒有再加入美軍的突擊作戰中。
沒想到第三團投共,只有副團長姜鍵等少數幹部輾轉來到台灣。
三團的人和被俘的傘兵成了「毛的部隊」,還為「抗美援朝」投入朝鮮戰場,槍口對向美國人。
《頂好》裡頭有許多不急於翻頁的小故事,甚至是不急著闔書的最後一篇。
頂好,這書頂好。慢慢讀,不急著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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