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2日 星期五

坦克車外The Good Soldier

在二○○七年一月,一群年輕、樂觀的士兵們組成美軍第16團第2營,一個被稱作「遊騎兵」的步兵營,他們被派到伊拉克,成為增兵計畫的一部份。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巴格達最晚險的區域進行巡邏。

長達十五個月的時間理,曾贏得普立茲新聞獎的記者大衛.芬柯跟著他們一起出生入死,見證幾乎每個折磨人的階段,最終真實地紀錄了那段改變所有倖存者的經歷。



作者∕大衛.芬柯 譯者∕凌瑋駿 出版∕晨星
售價∕350ISBN∕9789861776583

導讀與感言明毓屏

「姿勢壓低,把姿勢壓低,如果你看見有人手上拿著武器,問都別問就把他給斃了。」
這是卡斯拉理奇給的開火指示,他們也照著做:不論敵人出現在屋頂上,街上還是建築物的後方。
美軍步兵第十六團第二營營長卡斯拉理奇不是屠夫,帶八百名士兵駐防伊拉克進行綏靖作戰時,他還帶了很多的鉛筆跟足球,以及一大筆協助伊拉克重整市街的預算,希望手臂污黑的伊拉克拾荒兒童放下醫療廢棄物裡的塑膠垃圾,拿起鉛筆跟足球。
二○○八年三月二十五日,駐防伊拉克一年後,撤離前五天:
那所第十六團第二營試辦的成人識字課程學校,這時回報說已囤積了大量的武器。
蓋在新巴格達地區的社區游泳池,據回報約有二十名武裝分子乘著車,攜帶炸彈到那裡。
爆炸的EFP沒擊中車隊卻炸斷一條主要水管,形成一個巨大的噴泉並且很快讓部份地區開始淹水,也造成大停水。地面因此變得鬆軟,一些新鋪好的下水道管路全部崩塌了。
伊拉克人源源不斷地出現,朝美軍開火,發射火箭飛彈。
這樣的事,對於容易感恩的台灣人來說可能匪夷所思,對於相信自己的責任是為協助伊拉克人的卡斯拉理奇,在他的士兵陸續傷亡後,更變成是無法解脫的夢靨。
《坦克車外》的原書名為「The Good Soldier」,如其名地紀錄伊拉克戰爭期間,美軍士兵在戰場上的遭遇及心境。
不能分辨敵友時誤殺伊拉克平民及記者,猶豫時眼見同袍被偽裝為平民的反抗分子槍殺。僱用的伊拉克包商開工後不久後被私刑處決,期待被恐怖分子注視的伊拉克安全部隊,對付埋設EFP(成型裝藥爆裂物)的敵人。剛剛從攻擊爆炸中生還,所以決定不打死爬過腳邊的蟲。討論悍馬車的哪個位子較安全,以特殊的姿勢站在車上,不使EFP爆炸貫穿車後,同時削斷兩隻腳。
當之於這場戰爭,相較伊拉克人所面對的環境貧困及政治混亂,美國人不容易用更大的復仇悲情吶喊時,我們頻頻讀見相信自己將帶給伊拉克人和平生活的美國大兵質問:這是什麼鳥事,聽見卡斯拉理奇罵髒話,看到濃濃的無力感在書裡的頁碼間緩緩爬行,嗡嗡地默唸《FM3-24綏靖作戰》教範中「平定叛亂的最佳武器,就是不發一槍一彈」的理論,拖過一樁又一樁矛盾的事件。
《坦克車外》不只寫是美國人與伊拉克人間的衝突,還有美國人的不協調。
在餐廳裡,士兵們有時候會聽名嘴專家們的尖銳評論,並且好奇這些節目上的人怎麼可能會懂得這麼多事。因為這些人顯然大多數都沒有到過伊拉克。
大衛佩卓斯到美國國會為這一波的增兵綏靖政策作證。
士兵至少在一開始的時候有認真在聽他講什麼。他會說「勝利」嗎?會說「完成」嗎?他會提到「東巴格達」或者有人在質疑偉大的美軍戰士時,有讓他們知道有個叫做第十六團第二營的「遊騎兵」營嗎?不過他當然不可能說這些事,因為就像在公聽會會場裡的所有人一樣,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
當他們看越久的公聽會轉播就越覺得這些人真是脫離現實。
書末記寫卡斯拉理奇下達「問都別問,就把他給斃了」的開火指示後,也寫下一段或許是「這些人真是脫離現實」的原因。
不論在基地裡或是在分駐點的士兵都會從執行「綏靖作戰任務轉換成高強度戰鬥任務」。這樣沒有感情的說法會被寫進一份沒有任何感情的冗長文件中。
一個士兵花一整天的時間將他房門口的沙包加高一倍時,嘴上會就像在唸經一樣一次又一次地說:「天啊!我真恨這個地方!」文件卻把所有的事濃縮成:雖然他們離任務結束的時間是愈來愈近,但是他們還是當未完成任務,而要做的事是愈來愈多。
《坦克車外》不是文件,所以有很多感情。書中有極大篇幅記寫美國傷亡士兵的背景,及他們家屬照顧傷殘家人的心境,尤其是心理創傷的描寫,美國陸軍對精神疾病的矛盾。
在軍方文化中,精神方面的疾病長期以來就被等同於是軟弱,對於沒有可見證據的診斷也一直抱持很多懷疑。一個士兵失去了腳就是失去了腳,這個沒有辦法假造,是被認可的傷害,但是心神喪失是嗎?
有一個士兵爬上伊拉克警察局的屋頂,脫光所有的衣物,然後爬著梯子上了守衛塔,面對新巴格達最繁忙的地區用力嘶吼,還當眾自慰。這個士兵在崩潰的過程中先脫下七十磅重的衣服與裝備才去爬梯子,讓卡斯拉理奇覺得他沒有那麼完全失去控制,也許他是一個糟糕而又不誠實的士兵。最後這個士兵被送回家,但並不是建議接受治療,而是受軍法審判。
也如同這個令人尷尬的事件,作者大衛.芬柯在討論許多嚴肅議題時並沒有用深沉的方式來談這些問題,而是從各種不同的角度記寫匪夷所思的事來陳述一個觀點,書中有大量的生動小故事,所以有大量生動的感情,而面對太多傷亡後的無奈嘲戲也一直在書中不斷出現。
卡斯拉理奇想要增加更多的分駐點,邊緣地區似乎比較安全,而那就是那間廢棄義大利麵工廠所在的位置。所以一些士兵被派到那裡,在裡面發現一塊被懷疑裝有詭雷的方型金屬板蓋在一個大洞上。士兵們小心翼翼掀開金屬板,發現自己正看著這間工廠污水池裡的「鮑伯」。
「鮑伯」穿著一件「曾經」是白色的運動衫載浮載沉,手指與腳指都不見了,頭與身體分離漂浮在旁邊,臉上還有一個大彈孔。
康斯明說:「基於對死者的尊重,把它留在那裡已經是在貶低我們的人格。我也會希望其他人善待我的遺體,善待他人的遺體,不然我們就不配稱之為人了。」
但是該怎麼做?沒有人想要踏進那個污水池裡去碰那具屍體,士兵們不想,伊拉克人也不想,士兵們繼續清理這個工廠的其他地方。
「我想他被人羞辱成這副德性,對一個人來說已經是最慘的情況了,」康斯明說:「而且也沒有一本教學手冊可以讓我們照著做,當我們打開這本手冊時會說:『這裡會教你如何從污水池裡撈起一具屍體』。」
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麼當一個「人」,康斯明還沒有想出辦法,卻接到亞格打來的電話。
康斯明掛了電話後向卡斯拉理奇報告:「長官,那間義大利麵工廠被摧毀了。」
笑不出來的笑話,大概就是這樣。
本書每章的開始都會記寫一段小布希總統對於伊拉克增兵案所發表的談話,在最後一章,作者記寫小布希曾經這麼說:
當伊拉克成為一個穩定的民主國家,幫助我們對抗共同的敵人,並且在中東地區推動我們的共同利益時,成功的那一天就會到來。
顯然,伊拉克人民應該並不討厭建立一個民主國家,但是對於跟美國擁有共同的「敵人」與「利益」為何則十分茫然。
伊拉克人不惜以生命對抗的美國價值觀,是長期以來親美的大多數台灣人,在歷史中日積月累、已經無形中認同的概念,就如同書中所描述美國士兵的不明白,台灣人或許也不明白,伊拉克人的反抗建立在什麼樣的價值中。
《坦克車外》用講笑話的結構,省思美國人在伊拉克的遭遇及行為,佈置一個容易閱讀的環境,讓讀者理解當地所發生的事情。
如同封面的提示,《坦克車外》不是小說。因為編造小說的誇張刀痕,不像本書裡處處可讀見的事實這般,勾引讀者發現哭笑不得的震憾。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至軍事連線的賣場選購喔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