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本面世的中華民國傘兵史專書,適逢建國百年,為這種不到六十年歷史的新興兵種留史,尤富歷史意義。本書以士兵的觀點出發,訪談二十餘位中美老兵,以檔案為佐證,還原戰場原貌。老兵垂垂老矣,已無政治、人情顧忌,暢所欲言,真相大白,作者站在海內外史料、訪談的肩頭,看得更明白。
作者/劉忠勇 出版/經綸天下出版社
售價/250元 ISBN/9789868703902
簡介與感言/明毓屏
一九四八年七月三日,沒有傘的傘兵,陣亡在沒有防禦工事的高梁田中。
排長丁啟義判斷共軍會利用高梁地迫近,決定兵分兩批進入高梁地待敵,艾管寧帶機槍組隨排長前進,才走過早上砍倒的高梁地即遭迫砲轟擊。
第三班機槍手中彈身亡,丁啟義也來不及臥倒,肚破腸流。
雙方無工事掩蔽,憑高梁隱蔽駁火,全排三十多人,排長和三位班長陣亡。
國共內戰。以傘兵為骨幹組成的第三快速縱隊在豫東會戰中,傷亡慘重。
戰地視察官周鑑針對第三快速縱隊的檢討報告指出,黃百韜不明瞭快速縱隊的特性,不僅把傘兵當步兵使用,還把兩個團未滿編又沒有配屬戰車連的快速縱隊,當成三個團的步兵旅使用。
黃百韜遭到不留情面地檢討,仍因此役獲頒青天白日勳章。
同一戰役中有三人獲頒青天白日勳章,是國共內戰中僅見,顯見蔣介石求勝心切,特意褒獎這次「慘勝」。
《中華民國傘兵作戰史》耙梳史料,整理出傘兵部隊在國共內戰時期所遭遇的戰事,也整理出令人玩味的長官。本書第二部〈內戰〉的註釋四如是記寫:
蔣介石在民國四十二年八月十日視察龍潭基地對傘兵官兵訓示時即說:「傘兵不論在大陸或者台灣,一向由總統直接指揮。」
豫東會戰中第七兵團的指揮官黃百韜獲得青天白日勳章後,在徐蚌會戰遭共軍包圍,自殺。翻過書頁,是第二部的最後一章〈傘兵三團叛變〉。
《中華民國傘兵作戰史》為第44期連線書齋單元曾介紹的《頂好!出生入死的中美突擊隊》的姐妹作,在「地理已經變成歷史」的疏離感中,讀這本頁數不多但史料綿密的書,不容易得到「歷史已經變成小說」的輕鬆閱讀。
本書內容與大部份「一個戰役,各自表述」談及國共內戰的出版品類似,鮮少述寫戰役中的戰略與戰術背景,只能在「非不為,是不能」的情況下,刨出傘兵部隊曾走過的路徑。
包括傘兵第三團團長劉農畯,帶著整團官兵投共的往事。
國民政府官兵投共,是當年多不可勝數、卻長期以來被視為禁忌的事實,至今仍然沒有足夠的公開史料或出版品,記述當年的這些事,遑論有更客觀的發表內容,分析當年這些人投共的原因或者社會背景。
《中華民國傘兵作戰史》依中國與台灣公開的官方史料及當事者回憶整理的這一段往事,成為國共內戰相關書藉中的一羽鳳毛。
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三日,傘兵司令部直屬部隊數千人開始南撤廈門。四月十三日入夜,團附李貴田拿者「傘兵三團立刻增援青島」的假電報,向船長提出更改航線的要求。
劉農畯主導的這場不流血叛變,只有八連連長趙劍星曾拔出手槍表示異議。另有一、二名船員企圖阻擾,被糾察隊押出輪機間。
四月十五日上午八時,登陸艦駛入連雲港。劉農畯向中共新海連特委書記、警備區政委谷牧報告:「官兵無一傷亡,所有武器、車輛無一損壞。」
傘兵三團留在中國,沒有來台灣遇見抗日戰爭時救下傘兵部隊的老朋友—美國中央情報局。
若您是軍事連線雜誌的長期讀者,美國中央情報局在台活動的背景及原因,《韓戰救台灣?》一書中有極為詳盡的介紹與分析,《最寒冷的冬天》則以更寬面向,引領讀者從韓戰開始瞭解冷戰時期國際政治與外交的思維。
在這兩本講述大歷史的縫隙間,則是冷戰時期的產物,本書的第三部「東山島大空降」。
在這兩本講述大歷史的縫隙間,則是冷戰時期的產物,本書的第三部「東山島大空降」。
《頂好!出生入死的中美突擊隊》是記寫中華民國傘兵的成軍及以對日抗戰的事蹟,美國戰略局(OSS)佈置在中國戰場的作戰支隊,因二次大戰結束離開中國,事件的時序停在一九四五年。
而後美國戰略局改組為中央情報局(CIA),冷戰時期重返意識型態對立的戰場,〈東山島大空降〉則是接駁前一書中所停止的時序。
而後美國戰略局改組為中央情報局(CIA),冷戰時期重返意識型態對立的戰場,〈東山島大空降〉則是接駁前一書中所停止的時序。
民國三十九年(一九五○年),韓戰爆發。中央情報局以西方公司(Western
Enterprices Inc.)的名義提供游擊隊(反共救國軍及游擊傘兵)給養、裝備、訓練與計畫。
從此一直到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韓戰停戰協定》簽署為止,整個大陸沿海的游擊活動,幾乎由西方公司策劃主導。
東山島作戰是多次游擊作戰計畫中的一次。
美國總統艾森豪上任後,為向中國施壓以儘早結束韓戰,取消台灣海峽中立化,表示美國不再阻止國民政府對中國進行軍事行動。
美國總統艾森豪上任後,為向中國施壓以儘早結束韓戰,取消台灣海峽中立化,表示美國不再阻止國民政府對中國進行軍事行動。
中央情報局所主導的東山島作戰,或許只是美國政府當時向中國示威的叫囂,高喊反攻大陸的國民政府,則應和這次的叫囂。
西方公司前幹員何伯樂(Frank
Holober)出版的「中國海岸突擊隊」指出,蔣介石希望展開一次大規模反攻,動員陸海空軍和傘兵,攻下並肅清某個島,占領個幾天,然後帶著俘虜一起撤兵。
如此大規模的行動,一方面可以穩固台灣本島的民心士氣,另一方面也向中共展現實力。
對國軍而言,目的也在測驗陸海空三軍聯合協調配合的情形,並得有價值的情報。
對國軍而言,目的也在測驗陸海空三軍聯合協調配合的情形,並得有價值的情報。
東山島一役的結果,與蔣介石的期望大相逕庭,與包含「國光計畫」在內的諸項反攻大陸作戰計畫一樣,從台灣的角度來看,應將之視為一場軍事災難,甚或是「慘劇」。
賴子福回憶,撤退形同「潰退」,各跑各的,支隊部未能確實掌握部隊。指導員張標大聲疾呼:「大家不要走,我們在此與陣地共存亡吧!」他後來被俘。
總統府參軍長桂永清呈閱蔣介石的檢討報告指出,各參戰單位「對匪軍戰法,可能行動及東山地形判斷錯誤,致部署失當,為未達成預期戰果的最大關鍵」。
本書第三部所記述東山島一役的細節,呼應桂永清的報告。
當時總隊顧葆裕在召開東山島參戰官兵作戰檢討會時訓斥幹部的話,則被反映在本書最後更正當時的國民政府偽造文件,製造「假歷史」的表格文件中。顧葆裕說:
當時總隊顧葆裕在召開東山島參戰官兵作戰檢討會時訓斥幹部的話,則被反映在本書最後更正當時的國民政府偽造文件,製造「假歷史」的表格文件中。顧葆裕說:
出發前頒發的飛虎隊軍旗都失落在敵人手中,你們是幹什麼的,打敗仗不殉職,還有臉回來?作戰幹部都怕死,是革命軍人之羞。
所以,叫大家不要跑、願與陣地共存亡而被俘的張標,在國民政府名冊中所列未歸隊的原因是「負傷自殺」。
對東山島一役有所期待的蔣介石,在訓示「傘兵一向由總統指揮」的同一次視察中表示:
「這次突襲東山,我決定要我們傘兵參加,就是要試驗我們傘兵能發揮多大力量,平時的訓練怎樣。」
桂永清的報告似乎並未專心於試驗結果,顧葆裕可能也不知道這只是一場試驗。至於被視為軍人之羞、被「扔」在東山島的傘兵,數十年後,也才能陳述這樣的故事。
曾經有一名被俘的傘兵,輾轉找上當時在大陸訪問的海基會副會長陳長文。他站在陳長文的面前,立正,說:「我是中華民國國軍,我正式宣佈︱我達成任務了!」
歲月流逝,當年有很多被「扔」掉的官兵,無論海軍、空軍或陸軍,他們連報告完成任務的機會都沒有。
國民政府過去將這些人視為不可說的祕密,任意填發他們的死亡證明書。
國民政府過去將這些人視為不可說的祕密,任意填發他們的死亡證明書。
《中華民國傘兵作戰史》更正了傘兵的歷史,但其它的呢?
